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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說】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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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于 2018-6-4 11:32:37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題材:荒誕類
【小小說】我是誰
/潘飛玉
像是做了一場夢。阿Q一覺醒來,街上不見了公差,馬路高樓卻随處可見,鐵殼汽車多起來,仿佛已經過去許多年。他迷惘卻不至于傻,摸摸腦袋還在,跳起來就鑽進胡同了。
晃蕩了幾天,飯總是要吃的。阿Q沒有錢,好在還有一身力氣可以用,就在一家工地找到了活計。每日裡搬磚運水泥,晚了有地方睡覺,還能買酒買肉,享受一通。這和未莊的生活簡直是一個地下一個天堂。
“想老子當年也發達過,奶奶的。”酒喝多了,阿Q就唾沫星子亂濺,像說書的一樣,把自己的光輝歲月給工友們炫耀,看着他們驚異又有些敬意的眼神,阿Q滿足了,雖然他是有些看不起他們的,他們老實巴交,又都沒有精彩的事情。
一天,忽然來了幾個人找他,老闆小心翼翼地陪着,說是幾個警察,但都沒有穿警服。一個胖胖的,和氣的問他:“聽說你是阿Q,是真的麼?”
“當然,這還有假。”聽警察這麼說,像是懷疑他的身份,阿Q的脖子硬了起來,似乎受了莫大的侮辱。奶奶的,老子被砍頭的時候,都不怕告訴别人,還是驗明正身的阿Q。
“噢,那你說說你是哪裡人?”胖子來了興趣。
“我是未莊人啊,想當年趙老太爺都見了我恭敬,我可是革命黨。”阿Q一時興起,把他和小尼姑、吳媽、小D、王胡的事炫耀了一番。
來的幾個人相互交流了一下眼神,末了,還是胖子問他:“那你認識魯先生嗎?”
“哪個魯先生?”阿Q愣了一下。
胖子拿出一張照片。阿Q一看,笑了:“原來你說的是魯秀才啊,當然認識,他還和我喝過酒哩,他很喜歡聽我的事,聽說還寫了一本書,叫什麼名字來着?”
胖子見他摸起了腦袋,插話說:“是《阿Q正傳》吧。”
“對哩,他們都說是寫我的事,還蠻好看的。你們知道,我不識字,連砍頭都隻畫了個圈。現在也認不了多少,都是他們教的。奶奶的,沒意思,沒有耍錢痛快。想當年——”
胖子攔住喋喋不休的阿Q,問:“你有身份證嗎?”
“有啊,我讓老闆拿着照片給我辦的,這就是。”阿Q沒把故事說完,有些不高興,拿出身份證給他們看。
“身份證号倒是對,隻是照片不對。”幾個來人相互看了一眼,胖子繼續問他:“你看這幾本書是不是你寫的?”随手拿出了幾本書,給他。
阿Q一看,《我與魯先生相遇的日子》《那年我鬧革命》《我和小尼姑的愛情故事》。馬上說:“這是什麼玩意,我沒寫書啊。我不是告訴過你們,我認不得幾個字,怎麼會寫?”
“這些書署名都是阿Q啊。”胖子提醒道。
阿Q有些驚訝,連聲說這不可能,随便翻書,看到扉頁有一張照片,是趙秀才。“咦,這不是趙秀才嗎?”
“不,他是阿Q。”來人中一個年輕人忍不住說道。
“屁!他趙白眼化成灰我都認得。”阿Q嘟嚷。
胖子說道:“他是真正的阿Q。我們經過調查,所有的事情都對得上。他也有身份證,這兩年,他寫了幾本書,評論家都從書裡找到了研究得出的答案,沒有人懷疑他。他還是阿Q精神研究會的名義會長,在全國辦過講座。”
阿Q 跳了起來:“他不是。你們問問小尼姑、王胡、小D他們都知道。”
胖子攤了攤雙手:“都過去許多年了,誰知道你們還活着,知道的人都不在了,所有的事情我們都是在魯先生的書和這幾本書裡找到的。小尼姑倒還活着,不過她當了阿Q的女秘書。現在我們正在找他們,有些事需要詢問一下。聽你們老闆說,你在這兒幹活,我們今天來見見你,看你到底是不是阿Q。”
阿Q懵了:“到底怎麼回事?”
“實話對你說吧。阿Q成立了一個公司,好幾個股東有幾千萬的投資款。前一陣忽然不見了,股東聯系不上他,公司也空空如也,懷疑他攜款潛逃,報了案讓我們調查。”
“我哪來什麼公司?我隻是個打工的。”阿Q自卑道。
“是啊,根據我們的調查,你根本不是我們要找的阿Q,雖然出生年月、出生地一樣,但相片對不上,當地的政府也确認了那個人是阿Q。尤其是你上私塾的學籍檔案,上面有那個人的簽名,這個是阿Q最早出現的證據,我們已經核實。同時我們了解到,你在這兒打了三年工了。”胖子說。
“我是幹了三年了。”
“阿Q上個月還在英國開過研讨會,照片網站都有。所以我們确認,你不是阿Q。”胖子說。
阿Q不服氣了:“那我是誰?”
“你可以是任何人,但絕不是阿Q。順便通知你,你的身份證作廢,得重新辦理,否則會幹擾警方調查。嚴重的話我們就拘捕你,把你當盲流處置。”
啊?阿Q癱坐在地,嘴裡嘟嚷:“我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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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于 2019-6-11 17:14:02 | 顯示全部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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