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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豬八戒的棒棒糖》的哲思境界徐小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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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後由 xxhxxh 于 2018-12-3 22:59 編輯

    《豬八戒的棒棒糖》的哲思境界
    徐小紅
    [摘要]周潔茹女士從《西遊記》中摘取豬八戒的故事經過加工精練成為僅僅四百多字的小小說《豬八戒的棒棒糖》,在新文本中,加入了作家自己對人生的感受,運用獨異的藝術構思和創作手法,完成從“八戒”到“泛八戒”的突破,使文本的表達從文化信仰層面躍升到哲思境界,極大地提升了小小說的審美格局,它和一批優秀的小小說一起,使小小說這一文體在與長篇小說、中篇小說和短篇小說的藝術競技中,站在同樣的高度,真正成為“小說四大家族”中有尊嚴的一員,作為小說“四個柱子”①之一,為争取文壇主流話語階層更多真正的重視提供了優秀的範本。
    [關鍵詞]《西遊記》;《豬八戒的棒棒糖》;小說“四個柱子”之一;主流話語階層;範本

    一、從《西遊記》到《豬八戒的棒棒糖》
    《豬八戒的棒棒糖》的情節線索是《西遊記》中豬八戒人生路徑的微縮:豬八戒與嫦娥相戀無果,後變身凡人入贅高老莊,酒後現了原形而遭遇退親。八戒不甘,強占民女,後被路過的西天取經團隊收編。這個團隊曆經三打白骨精、火燒蜘蛛精等一系列坎坷和奇遇,終于修成正果。然而,成為淨壇使者的八戒并不快樂。作家的特異之處在于,用僅僅五百字不到的叙述,卻藝術地表達了豬八戒的人生軌迹,并且對于人物思想境界融入自己的獨立思考。
    在文學作品尤其是小說、戲劇的欣賞中,悲劇給人類帶來的審美享受似乎總是大于喜劇,中國古典名著《紅樓夢》以點題的《好了歌》提示人生不過是一場早晚要“了”的過程,顯示大悲憫的意味;《哈姆雷特》更是以驚心動魄的王室争鬥上演了一出正邪俱焚的大悲劇。即便不是悲劇,最起碼也要體現出一種失落。比如《圍城》,它最著名的一句話是:城裡的人想出來,城外的人想進去。也許人類的基因裡有大量不知足的因子,所以文學作品就以人類總是行走在尋找美好的路上為追求方向。《西遊記》的結局是圓滿的,《豬八戒的棒棒糖》卻帶着深深的失落——不是小失落,是透入骨髓的傷感。按照卡佛的觀點,寫作是一個建立生活和創作之間聯系的過程,那麼,這與原著的不同之處,正體現作家獨特的對于人生思考的成果。這種悲劇意味也提升了文本的審美。

    二、從“八戒”到“泛八戒”
    賈平凹在緻友人信中這樣談創作:創作的時候要善于從“我”走向“我們”②。本文正是從“我”走向“我們”的作品,也是“從‘一’走向了‘多’”③之作。
    衆所周知,《西遊記》裡豬八戒的形象最接近于常人,正所謂“貌醜、貪吃、懶惰、好色、平庸”,是西天取經成員中最凡俗的一個。作家選擇八戒進行演繹,正是看中了八戒身上“人性”的可貴。基于這種人性,八戒就與人類相通相融。作家以棒棒糖誘惑着八戒,又以棒棒糖賦予成為淨壇使者的八戒更多的人性,把豬八戒從“廟堂”降回“人間”,還他一顆俗世的凡心。這種凡俗具有普遍性,套在普羅大衆的許多人身上都是适用的,因而它表達的不是個體,而是一個群體;不是“他”,而是“他們”。對于甜的不能抗拒是人類的共性特征;對于不喜歡的事物用甜來彌補,也是人類共用的手段。取回真經,修成正果,豬八戒最終成為一位心無雜念的淨壇使者,這是《西遊記》的邏輯。作家周潔茹的獨特在于還八戒以貫穿始終的人性,使生命個體解除“神”性,從而使八戒成為“八戒們”。八戒從吳承恩所塑造的得道的淨壇使者身份中走到了“我們”中間,成為“我們”中的一員,我們接受了他,就像接受我們自己一樣自然。

    三、從文化信仰層面到哲思境界
    知名文學評論家胡平先生把小說審美由低到高作了排序,依次是:政治服務層面、社會問題層面、道德倫理層面、人性關照層面、生命意識層面、文化信仰(含宗教)層面、哲學思考境界。④胡平先生把哲思境界放在一個很高的層面,這也是當下無論國内還是國外文學界普遍推崇的标準。哲學研究的是宇宙間最普遍和最基本的問題,是對各種學科知識的概括總結,具有抽象性、反思性和普遍性的特征,既包羅萬象,又九九歸一。能夠達到哲學思考境界的文學作品一般都具有很強的意蘊審美張力。
    《西遊記》的結尾,豬八戒被改造成為具有高尚信仰的淨壇使者,本文則重視八戒的“來路”,去除了“神”的無情冷漠、麻木不仁,還人物以本真。在這種“本真”的背後,有着洞徹的辯證思考。
    還拿糖來說吧。在對文本進行哲學意味的析讀時,糖是一種抽象的、代表美好的物質和情感寄寓媒介,是一切貼有“美好标簽”事物的總括。然而,在生活的銷蝕中,八戒無視它的珍貴,一點點地把它變成安撫奶嘴和肥料。如果要解脫,除非進入了無好無不好、無可無不可的超凡境地。然而,在超凡境地,一切東西都失去了存在的意義,連文字本身也是“本自無一物,何處惹塵埃”,沒有存在的差異性和必要性了。甚至沒有等級,沒有區别,萬物歸一,莫分彼此。要對其背後的現象進行證實或者證僞,恰都是一場“虛證”。這種哲學意味的思考給作品帶來永恒性。在此意義上,得道成佛,意味着八戒告别了普通人所必然遇到的“繁難”,人生從此進入“簡單”。“簡單”,卻是一種失去——對于滋味的味覺失靈。一切都是淡的,甘是淡,苦是淡,酸是淡,辛也是淡,鹹也是淡。所以,糖消失了,不但是形而下的消失,而且是形而上的決裂。八戒的眼淚,當為此而流。在此意義上,八戒的成佛具有悲劇意義。

    四、藝術特征
    以小篇幅而有“大動作”,它的背後必定有特殊“材料”、特殊技巧、特殊構造的支撐,那麼,本文有什麼特殊之處呢?以筆者的閱讀理解,它有以下獨異之處:
    (一)道具
    以小博大,比如秤砣,比如子彈,再比如核反應等,都是因為特殊“材料”或者“裝置”的存在。
    本文的特殊“材料”或者“裝置”,筆者認為主要是置入了棒棒糖這一道具。糖者,甜蜜之物也,指代俗世一切甜美和對于自認為甜美東西的念想。棒棒糖這一道具的引入,使一切俗世有關甜美的東西以及對于不甜美的拒斥都與它結合起來,進而使得叙事方便,表達輕松,審美增效;棒棒糖既是具象的可食之物,又是抽象的美好事物的代表,成為情節生發的核心和紐帶。用好道具,不但使文章叙事省力,而且對于增加審美意蘊具有以一當十的效果。
    (二)抽象和象征
    之所以把二者放在一起,是因為它們有某種相似性和因果聯系。對于許多具體的事物或現象進行概括總結上升到理性認識水平,可以形成抽象。象征則寄寓在某種代表特别意義的特定物之上,它來自具象,經過抽象,升華後析出。關于抽象和象征,正如法國新小說派理論家薩羅特所言:“在日常生活的表面下,隐藏着某種不平凡的、強烈的事物。……小說的任務正是要寫出這種事物,尋根究底,搜索它最深隐的秘密。”⑤P384在本文中,棒棒糖即是抽象化的集中體現,它代表甜度、舒适度,甚至适度的堕落放縱。剪滅享樂的過程就是糖分一點點損失的過程。在成佛之前,被舔光了糖分的棒棒則是曾經甜美的象征,成為記憶,遺留下來。抽象和象征以及本文未曾涉及的荒誕性表達是篇幅局限的小小說常用的現代派表達元素,它們代表着作家對生活現象、人生過程深刻思考的結果,因而也是以小博大常用的手段,在本文中,棒棒糖和棒棒既是“某種不平凡的、強烈的事物”,又是被作家的慧眼所識見的“最深隐的秘密”。
    (三)符号
    新小說派理論家薩羅特在闡述“新小說”與傳統的現實主義小說的區别時曾說過這樣一段意味深長的話:“在那全盛時代,小說人物真是享有一切榮華富貴,得到各種各樣的供奉和無微不至的關懷。他們什麼都不缺少,從短褲上的銀扣一直到鼻尖上的脈絡暴露的肉瘤。現在,他逐步失去了一切:他的祖宗、他精心建造的房子(從地窖一直到頂樓,塞滿了各式各樣的東西,甚至最細小的小玩意)、他的資财與地位、衣着、身軀、容貌。特别嚴重的是他失去了最寶貴的所有物:隻屬于他一個人所特有的個性,有時甚至連他的姓名也蕩然無存了。”⑤P382
    失去獨特性,失去許多屬于自己的附着物甚至連姓名也被省略,這正與卡夫卡作品中的“甲殼蟲”“K”們相似,它們是一種表達社會身份的符号,具有“普适性”特征。作為現代派文學創作技巧之一的“符号”需要對一個群體進行歸“類”,在此基礎上,作為典型的符号,其作為個體的外在特征被淡化了,所以八戒隻是“泛八戒”的代表。作為代表,八戒既可以是肥胖的,也可以是瘦弱的;既可以是醜陋的,也可以是英俊的;既可以是善良的,也可以是兇惡的;既可以是男的,也可以是女的;既可以是智慧的,又可以是愚笨的;既可以是矮小的,也可以是高大的;……一句話,他不是隻代表他自己,他代表“他們”。在本文中,作家不但把“八戒”推到了“泛八戒”的高度,而且也把八戒變為了“符号”。在符号的意義上,八戒的人生際遇不唯是“八戒們”的,而且也是“悟空們”“唐僧們”“沙僧們”“白龍馬們”,甚至是“白骨精們”“牛魔王們”等等衆生萬物的際遇。所愛不同,“糖”的指代自然有别,但其抽象意義上的實質是一樣的,最後剩下孤零零的“棒棒”的象征意義是一樣的。

      
    中國小小說自20世紀80年代發轫至今,已經形成了創作者數量衆多、優秀作家成批湧現的局面,小小說這一為普羅大衆所喜聞樂見的藝術形式,在新興媒體次第登場的年代,更是以其短小輕靈、傳播迅速以及适合手機、IPAD等新媒介閱讀,而占領了閱讀市場的半壁江山。小小說的藝術表達躍到了一個新的高度,突破了過去那種小故事、小幽默、小品、小諷刺之類的“巧思”一統天下的局面,進入到可以反映重大社會問題、關注人類命運和人性、賦予人物以文化屬性等較高層面,甚至上升到了哲思境界的作品也時有出現,真正無愧于小說家族“四個柱子”之一的稱号,展示其以小博大的無窮魅力。本人從對周潔茹《豬八戒的棒棒糖》的深度閱讀展示小小說的藝術魅力,以期引起更多的權威人士關注小小說的發展,給這一文體更多的關愛和公正的評價。筆者相信,《豬八戒的棒棒糖》在人性的意義上完成對于經典的超越,必将成為一種新經典載入文學史冊。

    [參考文獻]
    ①馮骥才.小小說讓鄭州揚名[C//秦俑,編.一個人的文化理想.鄭州:河南文藝出版社,2009288.
    ②賈平凹.關于寫作的貼心話:緻友人信五則[EB/OL.2015-11-08)[2017-08-22.http://3cs2v.caifu35780.cn
    ③雷達.我看小小說[C//楊曉敏,秦俑,主編.中國當代小小說大系(5).鄭州:河南文藝出版社,200969.
    ④胡平.小小說與文學創造的要求[C//楊曉敏,秦俑,主編.中國當代小小說大系(5).鄭州:河南文藝出版社,200974-78.
    ⑤[法]納塔麗·薩羅特.懷疑的時代:法國作家論文學[M.王忠琪,等譯.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1984.[本文發表于《新聞愛好者》2017年第10期(學術版),收入《梯子開花:小小說的難度》一書]

    徐小紅,筆名晨旭。女,漢族,祖籍山東萊陽,世紀初加盟鄭州小小說文化傳媒有限公司,副編審,小小說高研班副校長,鄭州小小說學會副秘書長。《中國小小說作家辭典》《小小說理論》《中國小小說典藏品》等重要書籍的責任編輯、總校。短篇小說《夢菲小姐》曾獲女友雜志社、人民文學雜志社、魯迅文學院聯合舉辦的第十四屆“新光杯”青年文學作品大賽都市組三等獎,短篇小說《婚約》獲“溱洧杯”小說大賽一等獎。201710月小說、小小說理論合集《梯子開花:小小說的難度》由河南人民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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